陈浩庭每周短评:印度央行行长拉詹 
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
 
最近本行策略师诺斯写了一篇关于印度央行行长拉詹（Raghuram Rajan）的时评，诺斯本身认识拉詹，写得非常生动。事实上，在各国担心中国发展步入放缓期的当下，本来好像被遗忘的印度，因为拉詹重回大家的视野当中。
 
金砖四国中，印度的表现最令人失望。官僚、补贴和政策失当使这个庞大的经济体像个年迈的老人，举步为艰，数年前更再度陷入经济危机。尽管以人口年龄结构而言，印度比人口老化的中国，更应具备轻装上路的能力。
 
拉詹上任时的印度是甚么光景呢？
 
除了贸易和经常帐赤字的双赤问题，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愈来愈高、通胀失控、货币在三个月内贬值了四分一、外资撤离、经济急剧倒退等等，完全不利于货币政策的开展，拉詹任务之艰巨可想而知。
 
对于读者而言可能相对陌生的拉詹，早在金融界中广为人知，他是具有强烈国际色彩的经济学家。小时候因为父亲在国际组织工作的关系，拉詹从小就游历了各国，学业也很优秀，他在著名的印度理工学院取得电机工程学位，之后在印度艾哈迈达巴德管理学院取得工商管理硕士，两者都以优异成绩毕业。1991年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取得博士学位时，年仅28岁，博士论文就是探讨银行构对实体经济的影响。
 
2005年，当时声望如日中天的时任美国联储局主席格林斯潘 (获列根、布殊、克林顿和乔治布殊提名，历任五届联储局主席，时无前例) 准备交棒，拉詹在一场各国央行行长会议中力排众议，指出全方位开放的金融业，不断将金融资产证券化的危险。当时拉詹警告，一旦出现信贷危机，银行业一定没有足够的流动性去应付，结果不幸言中。
 
拉詹的警告比末日博士早了足足两年，同时报告有文有路，逐步推演，并非泛泛而谈。当日拉詹的演说，今天读来如同一篇准确的预言，他提到银行为了争取回报加大风险，并仔细演示这些风险如何使银行体系在巨大危机来临时变得更脆弱。
 
可惜的是，拉詹的言论随即遭到前美国财政部长萨默斯的猛烈批评。笔者总觉得，萨默斯在美国总统奥巴马的支持下依然与联储局主席的宝座擦身而过，与萨默斯在这件事情上给国会议员留下的坏印象有很大关系。萨默斯在2000年支持《商品期货现代化》法案，使衍生工具不再受监管，最终导致金融海啸。本行策略师诺斯说：「如果萨默斯少些无知，今天的世界或许会变得更好，但大家都知道，这样的话萨默斯就不是萨默斯了。」
 
关于美国取消银行业管制 (包括允许银行沾手投资银行业务) ，一直被视为金融海啸的起因，当时在芝加哥大学任教的拉詹，当着各国央行行长在格林斯潘面前反对金融业全方位开放，算是克尽己任了。
 
拉詹早在担任印度央行行长之前，就反对现时印钞应付金融危机的方法，他认为各国与印度一样，必须认真看待自身的结构性问题。美国要遏止贪得无厌的金融机构，提升劳动力的质素；欧洲要设法摒弃过度的福利主义；中国则要解决长期需求不振的局面。
 
如果拉詹不是在水深火热之中接棒担任印度央行行长，这一切或许只是书生之见。但他离开芝加哥大学的高薪厚职回到印度，在欧美以至中国和日本都以宽松政策为主要手段去缓和经济问题的时候，身体力行去推动结构性改革。
 
印度在金融现代化的路途上无异是艰巨的，世界银行2011年的报告指，印度只有35％的人拥有银行户口，七成银行资产由国营银行操控，单单是解放银行管制，就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了。要了解拉詹有意为印度作出的改革，可参考当年他担任政策顾问时提出的金融改革建议，尽管大部分的建议至今仍被束之高阁。
 
这分报告名为《A Hundred Small Steps》，笔者特别喜爱网民意译为「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 跬步即半步，意指千里之路，是靠努力和坚毅，一小步一小步地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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