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庭:戴卓尔主义面临挑战
有铁娘子之称的戴卓尔夫人(内地译撒切尔夫人)离世,终年87岁。
二次大战过后,在和平时期改变世界的政治领袖并不多,除了中国已故领导人邓小平、已故美国总统列根,接下来就要数到戴卓尔夫人。她不但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英国的国运,也改变了世界经济和政治的面貌。
英国杂志《经济学人》说,邸吉尔虽然伟大,但毕竟只是赢了一场战争,他从未在人类的思潮或主义(ism)上,发挥过如同戴卓尔夫人一样的影响力。尽管直至今天,我们对戴卓尔夫人的评价依然十分极端,毁誉参半;但直至今天,整个英国政坛以至世界经济思潮,依然活在戴卓尔夫人的影子下。
从1979年起担任英国首相,两度连任,戴卓尔夫人主导英国政坛一段十分长的时间,她与1981至1989年间担任美国总统的列根一起,高举自由巿场的旗帜,私有化国营企业,并重新定义政府在巿场上的角色。
所谓的戴卓尔主义(Thatcherism),其核心就是新自由经济主义,即是反对一切的干预,把注码都押在自由巿场上。一个英国,一个美国,抱着同样的意识形态,遥相呼应,把新自由经济主义推上历史舞台,成为一个时代的金科玉律。
不过,在戴卓尔夫人辞世的这个年份,新自由经济主义的金科玉律再次受到挑战。
自由巿场给世界带来的好处,就是经济增长。英国、美国和中国都在解除部分管制、拥抱巿场之后,创造出一段长时间的经济繁荣期。可是在全球金融危机过后,有愈来愈多声音认为过度放任同样有坏处。
从戴卓尔夫人推出大松绑(Big Bang)全面开放伦敦的金融巿场,到美国废除防止商业银行涉足投资银行业务的格拉斯.斯蒂商尔法案(Glass-Steagall Act),都被指种下全球金融危机的祸根。
两星期前笔者曾引述诺贝尔经济学奬得主克鲁曼在《纽约时报》的文章观点,文章指资金流通过度自由造成了过去几次的金融危机,加上欧元区资金自由流通的失败经验,今后新自由经济主义将会无可避免地从盛极一时走向下坡。
大家还记得列根的名言吗?「政府不能解决问题,因为政府本身就是问题。」这句说话的本质,就是把一切经济问题都归咎于政府干预上,并把政府与巿场推到一个对立面上。现在回想起来,未免太过激进。
自由巿场本身并没有错,但自由巿场也需要合适的配方才能发挥效益,包括巿场秩序、合理管制、和财政纪律。
后世的历史学家,当然可以用几十年后以至一个世纪后的观点,来评述戴卓尔夫人当年的功过,但戴卓尔夫人在那个年代的环境和条件限制下,确实成功地把英国引领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方向。你可以骂她激进、批评她右倾,但不能否认她够胆色有远见。
记得当年戴卓尔夫人下台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反对建立欧洲经济货币联盟,她认为欧洲之所以强盛,因为德国是德国、法国是法国,英国是英国,一旦欧洲采用单一货币,将难以同时兼顾大国和小国的利益。
现在每一次的欧元危机,都似乎在向世人述说戴卓尔夫人的先见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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